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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銘 | 16th Sep 2009 | 凝視電影 | (62 Reads)

老者慢行,略帶茫然地認著眼前景物,發現陌生的大樓與人面,都像來自別個星球;終於他來到古建築旁的小櫈,才稍稍有點愜意。

  老者是付爺爺,在李照興導演作品《潮爆北京》出現,像個過客,卻是個追尋記憶的「老北京」,但遍尋不獲。電影說的,不無象徵地以盜版與胡同,改變與尋找,帶出當下北京千變萬化,卻其實更要言明,北京之為「北京」,只是時代產物;而付爺爺要尋找的舊日胡同,只成單一記憶,與今日多元都會成了對照。

  這些對照,比如是Vs新、靜Vs動、男女主角小軍與小玲的留守北京Vs開北京,以至小玲幫助的付爺爺Vs小軍(及戲中北京人)傳聞的「后海黃帝」──明顯地衝著香港「九龍皇帝」而來──如同一般戲劇衝突的二元對立,成了北京今昔異同的想像;二元想像,是導演意圖闡述所謂「主旋律」以外,其實還有更多豐富面貌的作法。

  說法像評論中國的文章,而這亦早已在李照興的著作《潮爆中國》立竿見影問題是,當這個說法要在八十分鐘的模擬紀錄片(Mockumentary)裡被再現,究竟能否達至效果。或者導演更想經營一種形式,在戲謔與對前人作品──尤其是活地阿倫──致敬的同時,卻難於深化議題,把北京以至中國的多元再現。電影成於去年奧運期間,因官方「主旋律」之說,由《潮爆北京》以影像作評論,想當然事半功倍;然仔細去看,又難免叫人多想,究竟再現「多元北京」,是否只是另一個二元想像,衝著「單一北京」而來,實際上並無延展多元說法,卻只是墮入了想當然?

  電影或有太多的想當然與典型化:比如是小軍與小玲的「八十后」,因網絡甚至盜版的培育而知識豐富,可又如同無根;他們的出現,在電影裡多被賦以跳脫音樂,就像想當然年青與隨心。相對付爺爺的尋根「老北京」,縱然沒有對白如沉默暮年,可其實他的憂憂臉容,及多次大提琴如怨曲的配樂,典型化地展現「老舊」之說。北京的新與舊,在此中對立起來,教年青的多元,想當然對照舊世界;然而,付爺爺來自的舊中國,又豈沒有類近說法,說中國迎向多元新世界的澎湃與躍動?只是,多元也是可轉化的概念,隨年代變更。至於「主旋律」及多元北京的說法,其實都是人為預設,差別只在,官方論調或者嚇人,亦是老者返回北京後,看到亮麗都會,被設計得不留一點自己的過去,感到徒然。